女王载着木椿来

不是我写的,甚是出于我笔
来自: Anole(当一切在衰竭,我只有奋不顾身)

每年总有那么个时候你会不受控制的把L团的歌儿找出来听。是从什么时候起你开始默认了一件事儿,在最终流于无关痛痒的发生和存在里,这一茬儿,是我丢弃不了的。
  
令选择性记忆不起作用的是,几乎在任何时候,你都可以毫不费力的想起。终于是没听懂他唱的都是什么,但是无论如何,时至今日,他的声线唯独可撞击到的只是你和她们的岁月,那些同样痴迷于他,痴迷于L团的姑娘们。

那时候你们有着和所有朝圣者一样的狂热和忠诚。誓死忠诚。
  
那时候你们还以为,执着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儿。
  
但是后来有个姑娘问你,你还记得不,我告诉你techan的女朋友是他表妹。你惊讶地笑着反问,是么。

是。你并不记得了。这些又那些关于他们的生活他们的八卦他们的新闻,很多,你已经不记得了。无论如何你能记得的只是当时浅白的日子。
  
在那些日子里,有一个名字象一枚飽含隱喻的漂亮的索引,裝訂在了在英文里被稱謂teenage的年华里。翻到這一頁,继而能准确無誤地抵達再往后很多很多記憶。混合在呼吸里,是那么自然而又極為鄭重的一件事儿。
  
你们在纸上写他的名字,一笔一划,生怕亵渎了他宝井秀人。
  
那却是八年前了。八年,你搬家两次,清理你的房间数次,你在这空间里意识到一个乐队以及一个主唱所能浸透到一个人的精神领域的强度。书柜,抽屉,枕边,收纳盒。与之关联的杂志,海报,周边,唱片,磁带,演唱会,甚至私人信件和日记。铺开在地上,你都忍不住问自己,没了这些,你还有什么。你才发现,填塞在你成长过程中的这些现在看上去傻里傻气的东西,要扔掉它们,有多不舍。即使你已不再狂热。
  
时间流逝得那么从容,却仍然没有人看得清它是怎么一点一点侵蚀人的内心在少年时筑造的炽热的城。只当你回头,它的城墙已经被冲洗得斑驳。只当你回头,它已经成了一块荒岛。
  
或者你会平淡的告诉自己至少你的心已经足够够坚硬。
  
你一边长大一边再看他的眉眼,只覺得他果然是遙遠了。你可以站在這片與你隔著一片海的國度,聽他用你聽不太懂的語言說,或者唱,心里波澜不惊。
  
那把好嗓子是他可恣肆把玩的天賦。絲絲入扣抑或聲嘶力竭。他潛伏在時光里,不可避免地被揉褶了眼角卻始終沒由歲月擅自撫平他眼裡的那些風情。
  
十五年的LIVE出來時,你已經脫離狂熱期很久了。也很久没有主动浏览过网上发布的关于他们的任何讯息。路过音像店时无意看见玻璃上张贴的宣传海报,心里一怔,想,啊,真的呢,都十五年了。接着往前走,几步后终于还是扭头回去買来了DVD。你大概覺得自己可以像一個局外人那樣单纯而轻松的欣赏他了。但距离这个想法才过了多久,当你看见那个人用手握著話筒,一句最後一個音唱罷,他仰面在過門里掉下淚來那一刻,霎時間,你對著鏡頭給他的特寫紅了眼眶。你見不得他落淚。他自己知不知道,他在臺上眼裡噙著水,在這個世界上有多少人會在臺下跟著哭。
  
他又知不知道,对那些人而言,他已经不单单是一个歌者,他更是他们大半青春里最完整最心無旁騖的載體。是你們曾經最驕傲最孜孜不倦的話題,和對著無法理解的旁人彼此不愿多费口舌的默契。
  
如今,当你看到他大幅的靜止在那些关于他的论坛上的照片时,还是不免为之动容。他畫了妝,上了鏡,总有個角度看上去會是你一度景仰得無人能敵的男人。神授般不可撼動的凜冽模樣。
  
他是鏡頭偏愛的那種人。
你自然偏愛他。他曾帶給你數不清的激情,能量,耿耿韶华以及一些能夠牽絆的往事。
  
你始终都清晰记得的一件事是,八年前的暑假,你在一大堆借来的CD里随手拣了一盘白色封面上面有只蓝色老鼠脑袋的放进电脑光驱里,随机播放。你听到的第一首歌是flower。
  
你第一次听到的这副嗓子,没有想过在耳边一锁,就是那么多年。
  
后来,你在一本杂志上看见一篇文章,写文章的女孩儿在题记里把你们都爱着的那个主唱称为安娜女王。看完文章以后你哭了。
  
很后来的后来,你读到一首诗,它说:
  
“你在我的头上打下木椿,我终于变成你的旋转木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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